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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全和传承

浅谈高净值家族成员的海外学习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大陆的高净值家族数量和财富总量都迅速增加。随着财富的增加,高净值人士对知识和身心修养提高的需求不断上升,中国的高端培训市场可以说是欣欣向荣,业内各大知名院校的高层管理教育(Executive Education)业务长期保持者两位数的增长。


但是,这些殿堂级的高层管理教育,仅仅只能满足高净值家族的一部分学习需求,目前从全球范围来看,没有一所院校能为高净值家族及其成员提供一揽子提高其知识学习和身心修养的综合解决方案。面对这样的情况,本文要和大家讨论和分享高净值家族应该如何规划家族成员的全球学习,换句话说,就是去学些什么怎么去学到哪里去学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个问题,全球学习,去学些什么?


这是一个乍看起来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每个高净值家庭的学习需求都不尽相同。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高净值家庭的学习需求;说到学习,首先是知识的学习。我们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随着中国教育的高度发展,知识的学习,基本可以在国内完成,非去外国学习不可的,国内完全空白的领域已经非常少了。而财富管理,即是这样一个领域。


我们认为,高净值家族的海外学习,有以下三个普遍性的学习重点,国内绝大部分高净值家族都必须要重视:


  • 制度体制和治理架构的建设

  • 财富保全和财富传承的安排

  • 身心修养和文化品位的提高


海外学习,重要的是体验式学习。“转换思维方式,激发思考,有所启迪”,才是学习的目标。跨领域、跨专业和跨文化的学习体验,产生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学习同行业企业的最佳管理实践,这个观点不但适用于高净值家族的全球学习,也基本适用于企业为高层管理人员定制的国际学习课程。



举例来说,我们参观一家特大型美国医院的急诊室,面对有可能转瞬即逝的生命,高效迅速的决策流程、团队成员的信任机制、各科室值班医生的调动配合、充分授权、有效沟通和责任承担,护士可能会给医生下命令,整个流程在以秒为时间单位的生死时速中呈现在我们面前。这样的跨领域、跨专业和跨文化的体验式学习,远比走访一家同行业企业更能激发我们的思考,转换我们的思维方式。


在现实中,说到全球学习,大家往往会从到哪里去学开始讨论。去硅谷或以色列学创新,去日本和意大利学家族企业,去新加坡学公共治理,还有去瑞士学财富管理。但是,在国际学习中,大家往往会提出同样一个问题:“如何落地?”听过课程之后,最常见的评价之一就是:“不符合中国国情”。


以色列的创新机制,当然只适合以色列的国情;瑞士的财富管理理念当然和中国有所差别。往往是在以色列,对大学和企业的创新环境和创新激励措施感慨万千,“哎呀,他们可以这样做!”回来之后,公司治理和企业文化的场景一变,结论又变成“外国人那一套不靠谱”。


海外学习,我们是去“取真经”,而不是去“找药方”。这就是为什么,首先要重点学习和了解制度体制(Institution)和治理架构(Governance structure)的建设。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中国国情”、自己的企业和自己的家庭。


制度体制(Institution)听起来好像是个特别抽象的学术词汇,其实说白了,制度体制是一种高级的组织形式,国家层面的制度体制或许我们难以施加影响,但是企业和家族或者家庭层面上,建立一套适合自己企业和家族发展的制度体制就是领导者的第一要务。一套完善良好的制度体制可以使企业和家族的管理自我更新,实现有序发展和传承。一句话,从领袖式的精英管理和家长管理,转变为制度式,企业和家族能够自我管理自我更新。



在国家层面上,一套好的制度体制,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领袖缺失给社会带来的损害。以美国为例,其实谁当美国总统,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国家层面上的制度体制确保了近百年来,美国在国家政策层面上,没有出现过重大的政策失误,权利被牢牢地装在了制度的笼子里。


这对家族的启示是什么呢?2000多年前,嬴姓从西北养马开始起家,直到公元前221年,始皇帝登基,30余代人,没有出过不肖子孙。作为高净值家族的领导人,有几家有这样的信心?一套完善的家族制度体制和治理架构,家族宪法、家族行为准则、家族传承制度、家族信托,以及家族办公室,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帮助我们做到家族事业和财富的有序传承,基业长青,抵御天灾人祸,尤其是能够有效的防范祸起萧墙。


所以,我们在海外学习过程中,一定要关注人家是怎么样建立自己企业和家族的制度体制和治理架构的,建立这样的制度体制和治理架构背后的理念、思路和逻辑是什么。比如,新加坡在2016年已经超过瑞士,成为世界最大的财富管理中心。他们为什么没有“落地难”的问题,新加坡财富管理行业为什么可以为跨意识形态、跨文化、跨宗教的全球财富家族打造出适合各自发展和传承需求的家族治理架构呢?想透了这个问题,作为家族和企业的领导成员,你会发现去找最佳实践型的“药方”,就不再是海外学习的首要关注点了。



高净值家族成员海外学习的第二个重点是家族财富的保全和传承。鉴于目前国内金融行业的发展现状,可以说在财富保全和传承方面,相关法律法规体系正在建设和完善过程中,这一领域的高级职业经理人严重不足,商业模式和产品体系极不完善;因此,在这一领域我们的海外学习,就要从建立一个相对完整的知识体系开始。与此同时,建立全球视野也是非常重要的。


高净值家族一定会考虑国际资产配置,但是,在配置国际资产的时候,我们接触到的家族成员,往往第一个问题,还是在问产品的回报。在当下全球经济的现实状态下,实话实说,能跑赢国内产品回报率的国际产品,又有多少呢?再看家族办公室,我们发现,很多国际家族办公室的工作任务中,可能都找不到财富增值这一条。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再次强调“转换思维方式,激发思考,有所启迪”的高净值家族成员的海外学习目标。我们应该要问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国际资产配置过程过,海外财富管理公司和家族办公室会将财富保全作为第一工作目标呢?


伴随着这个问题的思考,在做好财富保全的同时,财富传承就成为一个家族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为了实现更有效的财富传承,一系列的家族事务管理摆到了我们面前。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伴随着家族资产的国际配置而来的,家族成员的国际身份配置。



根据资产的种类与特点,家族成员成为或者避免成为不同的税务管辖地区的公民或者税务居民,是需要利用金融、法律和税务等跨学科知识进行综合考量,并作出决策的。目前国内还没有完全符合国际业态和商业模式的正真意义上的家族办公室或者联合家族办公室。国际财富管理知识的吸收和储备,国际财富管理服务资源的利用和调配,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更进一步,结合我们前面谈到的,没有对国际财富管理的深刻理解,没有适当的国际财富管理的服务资源,也是难以构建一个相对完善的家族制度体制和财富治理架构系统的。例如,家族财富保全和传承中的一项重要工具——家族信托,目前在国内,由于相关法律尚待完善,尚不能实现国际财富管理市场上家族信托所提供的财富保全和传承的职能。没有了这些有效的工具,家族宪法和家族行为准则,往往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另外,对于中国大陆的财富家族的领导成员来说,将家族财富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专业财富管理机构、私人银行和职业经理人,对于我们华人文化传统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设立家族办公室的门槛非常高,国内外知名财富管理机构的联合家族办公室和私人银行,是一个比较好的替代。这些机构和职业经理人将大大促进家族资产和身份的全球合理配置,为家族成员提供更完善的全球教育和健康医疗等方方面面的高质量家族事务管理服务。


在个人层面上,高净值家族成员要努力成为世界公民和国际玩家,在当今全球化导致的文明冲突的大历史场景中,对于不同的意识形态、价值观,信仰、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宽容和接纳,对于自身修养和文化品位的提升,会大大提高我们观察和了解世界发展趋势的能力。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从多元的角度来看待和理解。不但使我们能够更客观公正地看待我们的世界,还能使我们拥有平和心态。可以使我们的家族成员,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当地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换位思考。


这并不是几堂领导力或者国学课程就能帮我们解决的。在这一点上,不但更加考验我们的学习能力,也引出了我们对于高净值家族成员学习,“怎么去学,到哪里去学”的讨论。


通常情况下,大家会首先想到“到哪里去学”;然后,自然而且然地会想到那些让人肃然起敬地殿堂级国际学府。那么我们就先来看一看超一流学府在培训方面都在做什么吧。



不难看出,对于高净值家族成员来说,在我们前面提到的三个学习重点之中,商学院和国际知名咨询培训机构,可以有效地提升我们的个人领导力和修养。在制度体制和治理架构方面,将会为我们提供深入思考所需要地更多的理论基础。企业参访和行业专家的座谈,则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实践指导原则。


但是,还是要再次提醒大家,“转换思维方式,激发思考,有所启迪”才是高净值家族成员的海外学习目标,不要期望在学习中获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决方案和包治百病的万灵药。


最后,我们来谈谈高净值家族成员“怎么去学”的问题,大家也可以看到,国际顶尖商学院和咨询公司提供了大量值得我们学习的内容。但是,目前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几乎没有教育与咨询机构专门为高净值家族成员定制系统的学习解决方案。市场上的公开课程是根据管理和科技领域前沿发展的动态,专门设计满足市场普遍型学习需求的课程;定制课程往往是为一个团体或者一家企业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专门设计的。


其实在国际上,高净值家族和家族成员的教育和学习,早已经是财富管理行业事务管理的一个重要部分了,尤其是超高净值的家族办公室,或者联合家族办公室。他们是最了解家族和家族成员未来发展和教育需求的。


近年来,国内的主要财富管理企业,也都纷纷开设针对客户的培训部门和学习机构。但是不得不指出,由于国内的财富管理企业,仍然在追逐飞速发展的财富市场和高速增长的高净值人群,在事务管理领域,深度和广度远不及老牌财富管理市场中的财富管理机构、私人银行和家族办公室。不过,我们有信心,假以时日,这一领域的高附加值事务管理服务,一定会成为财富管理机构核心竞争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高净值家族和家族成员来说,在选择财富管理伙伴的同时,也会越来越多地考虑他们的事务管理能力。财富家族和家族成员,应该和自己的财富管理伙伴一起,为家族和家族成员,打造系统的国际学习方案。同时,与其国际合作伙伴,境外机构一起构建家族的全球资产配置和全球身份配置。


目前,绝大多数高净值家族的财富管理伙伴仍然是财富管理机构或者是私人银行,一个家族为了分散风险,往往与多家机构或者私行发生业务。在国际市场上就有专门为这样的家族提供整合型事务管理服务的企业,他们会将高净值家族在多家私行的资产和报表整合在一起,同时负责高净值家族和家族成员与各家私行的往来沟通,这样一个接口对接各家机构。同时,他们也会比各家私行都更了解高净值家族的事务管理需求,也能提供更及时、准确和优质的事务管理服务,其中就包括家族教育与学习。


席卷而来的全球化浪潮、“一带一路”倡议、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中国企业国际化、以及人民币国际化,政策和发展推动着企业“走出去”,制造业转型迫使大量完成了一定财富积累的高净值家族面对业务战略转型和组织架构变革。与此同时,高净值家族和家族成员国际资产配置与身份配置,使得企业中高级管理人员的培训与家族成员的教育成为两者可持续发展和未来成功重要因素。中高级管理人员的国际培训和家族成员的海外学习变得越来越重要。


从供给侧的角度来看,国内财富管理企业已经意识到了,与他们的国际合作伙伴相比,自己在事务管理上的缺失和不足。并且正在加速建设相关服务体系和寻求与国际合作伙伴的深度合作,高净值家族和家族成员,应该积极支持自己的财富合作伙伴在这一领域的业务发展,使我们的财富管理行业尽快能够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财富家族事务管理能力。


本文作者:闫黎,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商学院战略系高级讲师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本文选自《中国财富管理实务通讯》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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